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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
俺怀念那嘎达的温暖
发布时间:2021-11-05        浏览次数: 次        

  随着上海的飞速发展,上海的“新移民”越来越多,在“新移民”中有相当一部分来自北方

  上海最低气温也没低过-5℃,为什么北方人反而感觉上海比北方冷呢?本报记者为此作了专访

  临来上海前,总是在天气预报的数字中遥想上海的温暖,11月,哈尔滨是-20℃,上海,10℃还是个夜间最低,12月,东北-30℃已经司空见惯,上海还在零上徘徊,暖,是上海在俺心中留下的最直观印象。

  到今天为止,俺来上海刚好两年,接到了家人的电话,问俺在上海可暖,俺说还不错,怎么说也是零上,放下电话,才发现手指已经被冻得毫无知觉,牙齿也在格格作响,温暖的东北重新像放电影一样浮现在眼前,由此有了写博客的冲动,也算是可以用激情略暖颤抖的身躯,以换一夜安眠。

  “冷?东北人怎么可能怕冷?从-30℃地方出来的人敢说怕冷?”每每说到上海的冷,总是遭到上海同事的嘲笑,开始还据理力争,后来就默不作声,现在,且听俺娓娓道来。

  ,10月初开始气温降到0℃,然后到中旬便直转入冰天雪地,温度也到了-10℃左右徘徊,经过11月的准备期后,12月便让人尝到-30℃深度极寒的滋味,这个温度要持续到来年的2月末,中间还可能有冷空气偷袭,于是-40℃至-50℃的温度也常有出现。

  进了3月份该好了吧?没有,全国其他省份已经春暖花开,但东北冷空气的尾巴尚未散去,-10℃总还是有的,最后到了4月份才开始转暖,因此,一年12个月,东北有4个半月是在冰雪中度过,还有两个月是在寒风的侵袭中“偷生”。

  暖气的原理很简单,一台大锅炉坐落在城外的厂房里,内装有添加了化学液体的水,然后烧煤加温,再把水通过蜘蛛网一样的管道输送到每家每户。在民居里,一根管子从门进来,然后绕屋一周,一个角落都不放过,每每听到哗哗的水声,屋子里的春天也就来了,热水顺管奔涌而入,从一家到另一家,从一栋楼到另一栋楼,从一个区到另一个区,流遍全城。

  水有多热?我列几个简单的细节,在哈尔滨,市民对室内温度很敏感,家家墙上都有温度计,随时监控自己的生活温度,如果发现一杯温水晾凉后有些冰牙,那么就要开始行动了。

  哈尔滨有一整套供暖法规:从进入10月开始供暖,到次年4月停暖,五个月中,屋子里温度降到了23℃以下,物业领导就要下台,温度降到了18℃以下,就可以把供暖负责人告上法庭,如果温度在13℃以下,当地各大电视台报纸记者就会扛着重型装备,去市民家里把这个“旷世奇闻”大白于天下,这样的新闻可以上当地报纸的头版头条。每一任市长任职宣言都会说,老百姓如果在家里说话能看到哈气,我下台!

  室内暖气管经过特殊加工,表面涂有银粉,热量可以随反光向屋内辐射,管子小孩是不能碰的,因为会被烫伤,洗完的衣服凉在上面,袜子10分钟干透,棉被晾半天就可以使用,晾时间长了还会被烧黑。而从城外到城内的通连任务是由直径约1米的大管完成,深埋地下两米,合金管体再加上经特殊材料制管衣的重重包裹,热量散失很小。

  于是冬天的东北人就有个习惯,进了屋子第一件事就把小窗户打开,防止屋子成了蒸笼,不习惯的人呆一会,脸被烤得红彤彤。然后就是脱衣服,脱到衬衣衬裤为止,不这样就不算回了家。

  打开气窗的一刹那让俺永难忘怀,屋外的冷气顺气窗进入屋子,立即成为白气,把整个房间灌满,人如生活在云中雾里,煞是壮观。

  暖和,呆在家里真暖和,像君子兰这样的热带植物,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势喜人,只要稍加侍弄,再加上屋外的阳光和火热的温度,君子兰在东北开花结果是个普遍现象。

  而收费也可以接受,5个月下来,按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40元收费,但有正规工作的市民,所在单位会把这笔费用全部承担;下岗了的,政府埋单三分之二。因此这笔费用只在私营企业里能有体现,但即使不交,热水也是只认管道不认人,照样往你家跑。

  用一个大家比较熟悉的词,东北是干冷,南方是湿冷。东三省中,有两省都是远离海洋,造成了一个结果,干燥,没有水气,寒冷找不到途径往人们的衣服里钻,于是就乖乖地被厚重的外衣隔在外面。

  如果要去东北,必要的装备是,一件羽绒服,一件羊毛衫,一条棉裤,一条时尚一点的外裤,再加上一个棉鞋足矣。

  东北的羽绒服没有美观这个说法的,蓬松的鸭绒把所有面料都撑开,穿上的结果是,腰围大到胳膊不能放下,近看虎背熊腰,远看就是一个个的球在街上走,哈尔滨美丽中央大街的冬天就是被五颜六色的球充满的,要不想变成球就穿毛料大衣,如黑色军大衣,长及脚踝,一件能有10多公斤重,放在地上能够直立起来的为上品,穿上有种伟人的气概。

  棉裤的要求就没有那么苛刻,只要不会被风穿透就可以,而棉鞋就要考究,通常要穿军用皮靴,鞋底是厚牛皮的,厚到让身高羞涩的人穿上可以欣慰,而鞋面皮料也要厚到硬度类似钢铁,脚脖子也会被包裹住,这样的鞋平时可以保暖,必要时可以防身,一脚踢下去,非死即伤。

  毕竟是-40℃,多少还是有些南方感受不到的奇怪现象,比如刚从家里出门,会发现户外的板油路很粘鞋,一脚踩下去,要费力才能拔起来,因为路面上温度太低,鞋底热,就在鞋底与路面接触的一瞬间,路面上的霜受热液化,又马上冻结的过程已经完成,于是鞋就和路面冻到一起了;一口气呼出去,白色雾气能久久不散,随风吹到1米开外;板油路面会被冻到开裂,小孩嘴一样在地上张着;树枝也成了饼干一样脆,用手一掰,响声清脆。人们在户外活动久了,热气从衣服散发出来,在表面结冰,结果就浑身被冰所包裹;除了上述的衣着外,东北人把可能露在外面的皮肤全包裹住,手套、帽子、围脖,最近又发明出一种只露眼睛的脸罩,戴上有点像银行劫匪,但也顾不上了,冬天的东北哪有心思去美观?

  在这样的准备工作下,人走在外面只能越来越热,体温散发不出去,在衣服里形成了热循环,人人都像移动式房屋,摘下帽子头开始往外冒白气,冷并不存在。

  需要说明的一点是,在东北的环境中,人始终处于温暖,于是身体的防寒能力就急剧下降,以致到了上海的东北人都喊冷。

  在上海,屋子外面是几度,屋里就是几度,有时因为没有阳光,温度还要低,一进家门就能感受到一股寒气扑面而来,按照东北人进屋就脱衣的习惯,我曾尝试着脱掉外衣,不出10分钟就全身冻僵,筛糠一样抖动,只得重新把刚脱下的外衣披挂上,手捧一杯热水蜷缩着。

  上海好冷,寒冷中又带着水汽,在屋子里呆着,能明显感觉到冰冷的水汽从脖子往后背灌,侵袭到全身每寸肌肤,因此穿得再厚,也避免不了全身冻透的悲惨下场。

  可能是因为惯性思维,在上海,回到家里,发现说话时白气一直在嘴边围绕,就开始惊恐于上海的冷,打开电暖气,再开空调,而电表又开始极速狂飙,咬咬牙关上设备,谁知上海窗户关不严,屋子墙壁又薄,四处透风,刚攒好的一点热气顷刻间化为乌有,只得在费电和哆嗦的思想斗争中熬过一夜,不断默念“安得广厦千万间,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”的名句。

  今年上海的冬天最是寒冷,连续10日寒的标题在报纸上出现,零下的温度还是被突破了,我把家里能穿的全套上了,朋友看到我说像个球,没错,我是东北人,怕冷。

  写到这里,手指已经冻得不能弯曲,看来是写不下去了,用句《大话西游》里的名句,现在,大家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怕冷了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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